
这两天,一则关于“上海蝙蝠增多”的消息,引起部分市民关注。上海的蝙蝠真的增多了吗?记者从相关方面获悉,复旦大学保护生物学研究组和上海自然博物馆正在联合开展“城市寻蝠网络”公民科学项目,这是上海首次对蝙蝠进行调查。在调查结果出炉之前,没有科学数据说明上海的蝙蝠是多了还是少了。
“上海蝙蝠增多”的依据来自消防部门接到的居民求助警情数量。宝山消防部门今年8月共接报31起居民家中出现蝙蝠的处置警情,而去年8月是11起。
“从野生动物科学调查的角度来说,相关部门接警的数量并不能够反映某种野生动物数量增多还是减少。”“城市寻蝠网络”公民科学项目发起人之一、上海自然博物馆副研究员张伟指出,“接警数量多,可能反映的是市民相关意识的提高。比如,有些野生动物出现在中心城区,市民会通过市民热线等渠道反映,但根据一般经验,这不能说明这类野生动物在中心城区多了,相反,地广人稀的郊区通常多于中心城区。”
项目另一位发起人、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王放同样表示,目前没有任何数据表明上海蝙蝠增多,“我个人感觉,只是大家关注多了,就显得多了。”
此外,人的主观感觉有时候也不符合科学调查。“我们曾经在华南地区进行蝙蝠调查,当地居民告诉我们,某个山洞里有上万只蝙蝠,但我们过去一看,准确的数量只有几百只。”张伟说。
他表示,就蝙蝠这种动物而言,上海此前没有进行过系统调查,所以,无从谈论是增多还是减少。目前正在开展的上海首次调查也可能需要再经过多年的持续观察,进行科学分析之后,才可能估算出上海的蝙蝠数量以及变化趋势等信息。
据介绍,“城市寻蝠网络”公民科学项目今年5月正式启动,已经招募了一批市民志愿者,经过专业培训,利用日落后的时间,携带专业设备,开展监测。
“我们目前的监测方法是根据蝙蝠的特点,基于声学监测与AI物种识别等技术,通过手持超声波探测器,监测蝙蝠声音并进行物种识别。每一次记录过程中,将超声波转为可听声,便于发现和观察蝙蝠。专家团队对调查参与者的录音数据进行专业的物种鉴定与声纹复核。”张伟介绍。
据悉,蝙蝠是城市生态系统中的关键种,能够维持生态安全,提供重要的生态系统服务。随着城市化带来的栖息地破碎、光噪污染,以及因误解而产生的盲目驱赶,城市蝙蝠正面临巨大的生存压力。无论超大城市还是中小城镇,我国普遍缺乏人居环境蝙蝠的系统性数据。
今年的调查计划10月底结束,但整个调查还将持续进行,希望通过几年的监测,构建上海首个本地蝙蝠超声波声纹库,绘制城市蝙蝠的分布地图,书写上海的蝙蝠报告,阐明蝙蝠在城市环境中的分布、活动强度、栖息地利用等关键信息,推动人与自然的安全共存。
野生动物保护部门相关人士表示,近年来,随着市民生态保护意识的不断提升、野生动物保护科普宣传的深入,以及手机、相机等数码设备的日益普及,市民发现野生动物后随手拍摄、即时分享的案例层出不穷,各类视频平台上的野生动物资讯也愈发丰富。公众亲近自然、记录美好、分享发现的热情,值得肯定与珍视。
首先,一些明星物种、高光物种,如白头鹤、小天鹅,虽被拍摄和曝光的频次看似增加,但其在野外的实际数量依然不容乐观——“被看见”并不等于“种群兴旺”。
其次,另一些动物,如赤腹松鼠,因习性大胆、外貌可爱、活动灵活,更易受人关注、被人发现,其较高的出镜率更多源于“易见性”,而非数量增多。
还有一些物种,如萤火虫、婚飞的白蚁,其数量消长具有明显的物候特征,仅在特定季节、特定时段集中出现,短暂的“刷屏”并不能代表其长期的数量水平。
这位资深人士表示,野生动物的数量动态,必须依托科学、严谨的持续监测与系统分析才能作出准确判断,不能仅凭曝光率的增减,就轻易认定种群数量的升降,让“被看见”与“看不见的真实”都得到科学守护,才是对自然最负责任的态度。
据悉,从已有的调查来看,上海的蝙蝠主要有三种,东亚伏翼、中华山蝠和东方棕蝠。专业人士表示,从市民的角度来说,遇到蝙蝠可以采取谨慎的措施,但不必过于恐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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